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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司徒夫“裸奔”启示录 |
| 文/秋珑 摄影/姜春伟 |
在陕西路地铁边的季风书园,大门口的左手边,《裸奔》被一本叠一本,码成一座书的小山。封面上一个外国男人和一辆自行车并排躺在火车轨道上,上下分布着漫画式的登车人的腿。作者名叫司徒夫,关于这个黑白封面,下首有一行注解:“一双法国人的腿,为了中国孩子的心”。
“你觉得《裸奔》这本书怎样?”象每一个头一回出书的作者一样,司徒夫张着他那双大孩子似的眼睛,热切地等待着我的反应。
那是一本朴素的旅行笔记。率真,简单,写实。
“我做的事情有意义吗?有的时候,我觉得它一点意义都没有,世界上有那么多需要帮助的孩子,可我才帮助了那么少!”至今,司徒夫有时还是会突然问自己,这种提问总是导致情绪的片刻低迷,如同遮蔽了天空的阴翳。不过,只在短暂的几分钟之后,就被风给吹散了,乐观又重新回到这个法国人身上,“我这次帮助了22个孩子,也不少了啊!”
2001年5月10日,在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之后,司徒夫和他的“麒麟”(这是他后来给他的自行车起的名字),从喀什上路了。
新藏公路,所有进藏的公路里海拔最高、海拔升高最快和最荒凉的一条路。当然,也是离他神往已久的神山冈仁波切、圣湖玛旁雍错最近的一条路。
在旅程中,司徒夫一直坚持记日记,拍VIDIO。但出书的打算,是在他骑到广州之后,经人提醒,才想到的。而在实施的时候,司徒夫跟三联书店的负责人只谈了30分钟,三联方面就决定出版他的书。这在三联书店的出版史上,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。
在这篇文章发稿的时候,司徒夫正跟三联书店的工作人员一起,在全国大中城市的书店,忙于跟读者见面交流。《裸奔》的销售,从出版社和作者的角度,都是一次纯粹的义举,所有作者的版税和出版社的利润,都将无偿捐助给“阳启计划”——司徒夫创立的一个帮助中国残疾儿童的活动品牌。图书出版的合作三方:三联书店、贝塔斯曼和“阳启计划”,都希望他们的联手出击,能够给中国的残疾儿童谋得更多的善款。
司徒夫一再强调,他的书不是一本旅游指南,那是一个平时生活在都市里的人,通过从都市出走的方式,来展开和完善对生命的体验、发现和思考。一双法国人的腿,不仅给无数中国孩子的心带来了快乐,而且,也给所有旁观者带来了启示。
募捐是好玩儿,是创作,捐助是参与,是快乐
在司徒夫的自行车轮滚过的地方,从喀什到北京,沿途的人们惊诧于他的到来,以及他的肤色发色轮廓和带着外国口音的中国话;在人们见多识广的都会,他们惊诧于一次原本属于他个人的旅行,竟神奇地产生了那样了不起的价值——他一直在用自己的两条腿募捐,当他骑完全程时,他一共募得了200多万元的善款,迄今已让22个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,获得了免费手术治疗的机会。手术的成功,令那些孩子重获了生机。
当决定用骑单车的方式环游中国之后,“阳启计划”——这个以爱子的名字,命名一个募捐品牌的念头,从司徒夫那个充满创意的脑袋里跳了出来。
头脑清晰的行动派司徒夫于是发E-mail给他以往的客户和朋友,并为“阳启”找到了合作单位——上海市儿童健康基金会和香港世界健康基金会,以及这笔善款的受益人——上海市儿童医学中心。所有的捐款人被告知,他们都可要求获得一份关于捐款使用细节的正式报告,以确保该基金使用的透明度。
在邮件发出的当天下午,司徒夫收到了贝塔斯曼的回复,他们愿意捐款并将另外捐赠4000册图书,请他沿途赠给中西部边远山区的儿童。
无论在西藏,还是在云南,贵州,在那些远离都市的边远山区,司徒夫带去的书,常令孩子们欣喜若狂,更把这个大胡子的外国人跟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。
2001年8月底和12月中,在广州画院美术馆和上海比翼画廊,分别举办了两次别具一格的画展。主题为“用手去看——盲童油画展览和义卖会”。画展中所有的作品,都出自西藏拉萨的一所盲童学校的孩子们之手。这也属于“阳启计划”的一部分,透过这些作品,司徒夫也向人们证明了,那些看似柔弱不健全的孩子,也有能力帮助别人。
在整个计划的实施过程中,司徒夫意识到,以往人们常用的那种以激发同情心`让人们难过来募捐的方式是他不要用的。“阳启”做到了让募捐的人为参与到他的计划里来而感到快乐。
快乐募捐的方式,他认为是“象拍电影,创作音乐一样,是从零开始去做。是一种创作。”募捐是好玩儿,是创作,捐助是参与,是快乐,这是他给募捐的一个全新的观念。“一般的基金会,他们要让人哭,然后给钱,我要让人高兴,然后他们说,我也要做。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问题,要解决它们得从开心的角度做。”
“阳启计划”还将继续,因为司徒夫还想在明年夏天,从喀什出发,向北走,继续他的单车旅行,目的地也是北京。届时,他可能还会实施更多更新的IDEA。
法国有个著名的运动,名叫Tour de France环法自行车赛,当司徒夫完成他下一次的旅程时,可算是Tour de Chine环中自行车赛了,只是比赛的对象,也是他自己。
和农民见面交谈是一种心理治疗,教会我什么重要,什么不重要。
全部的旅程中,给司徒夫留下最深刻的记忆的,不是神山圣湖,而是居住在贵州闭塞的深山里的一个少数民族部落的村民。他在提到农民时,似乎对他们怀着一种特殊的情感。
话锋一转,他谈起了他的童年。他的童年,是在法国西南部靠近西班牙的乡村度过的。
帮爷爷奶奶看牛、喂牛,是他小时候常干的活儿,长大后,每年夏天,他也会在爷爷奶奶家呆一两个月,跟表兄弟们一起放牧牛马和伐木。
以他自己的经历做例子,他对于孩子小时候体验农村生活,抱有独到的见解。他说孩子们在农村,能够从跟动物相处上,学习跟人相处。他说孩子是不能跟动物调皮的。因为那样会有危险。“小时候,我们家里有很多动物,如果你做得不好,你马上知道,因为它们会告诉你不行(会踢你)。”
从小就被父亲教育要不怕吃苦的司徒夫,在十三四岁的时候,假期就在餐厅里做侍应端盘子,十五六岁时,更是跟父亲两人一起造了一幢别墅,“每天要开卡车,运大石头,砍树,和水泥,非常困难,但是非常有意思!”
正因为从小就习惯了接受困难和辛苦的挑战,使司徒夫在大学毕业后毅然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——日本,不怕开公司创业,不怕负很多的责任。在困难里,蕴藏着征服的乐趣,也蕴藏着成功的契机。对此,他深有体会。
许多城市人自认为优越,比起农民来要高人一等,司徒夫却非常鄙弃这种目光短浅缺乏见地的态度。他还看到在中国有很多人不尊重农民,有着平等思想的他非常痛恨这种态度。“因为那些人没有到农村工作,没有那样的体验——他们也不想有那样的体验。”他还特别指出如果你习惯做很苦很脏的工作,你不怕土地,不怕动物,不怕自然,那么,在生活里,当遇到困难的时候,你也不会害怕。
在两个儿子的成长过程里,司徒夫已经为他们安排了跟农民一起生活的计划,他们将会去贵州,西藏。跟农民住一两个月,他要他们有那样的经验。而不是一直住在很舒服的地方,因为那对孩子的健康成长非常重要。说完,司徒夫又补充道,他的意思不是让孩子们离开城市去生活,他认为孩子们应该在城市里上大学,有很多东西也是只能在城市里才能学到的。他所希望的是,孩子们不仅要懂得在复杂的城市生活,也能够在农村过简单的生活。
在经过十年在都市里的生存较量,在经过努力事业也登上了高峰之后,司徒夫渴望回到根本,“一路上我又拾起了已经被我遗忘的价值观,明白自己最想要做什么。”他对孩子们的期待,也正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吧。
“为什么在路上能够跟中国的农民相处得很好?可能他们也感觉到在我身上,有一些东西跟他们是很象的。可能是一种态度,可能是一种方法。”的确,有一些态度,一些方法,一些人性的共性,不分种族,不分国家,都是相通的。 | | | | | |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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